换个姿势水

【我×润玉】只恐夜深花眠上 平芜外



上.平芜外



香蜜沉沉烬如霜×桃花债联动



预警:

  • 生子!!!
  • 原创角色×润玉
  • 激情摸鱼产物




*
昨夜衡文来了我这儿。我当值完又去天枢处议事,回来时已近天明。



衡文站在我院里那株海棠花下,也不知站了多久,沾了满头满身的露水,将它玉色的长袍洇得斑斑驳驳的,衬得身形愈发清瘦了起来。



“衡文。”我走进了些唤他。



“星君回的好晚。”衡文转将过身,笑意盈盈地望着我“最近忙的很呀,怕是要高升了罢?”



“哎,不敢当不敢当。这不刚从天枢那儿回来么。天枢那小子的性子,你是知道的,比我这老东西都能唠叨。”我笑,眼神转到衡文手里拎的那玉质小罐子上。



我在天庭中算是辈分儿顶大的。天帝我迎来送往地倒是伺候过三四位,只有第一位是跟我差不多的年纪,跟别提现在大殿上那位。只有一个毛病,小辈们见我都是畏手畏脚的,要么就是天枢那样冷冷淡淡,对谁都一个样子,好没趣。因此诸多小娃娃里只有衡文与他家里那位最讨我喜欢。



衡文来我这里,一般只喝酒不带东西,要带便是直戳我心窝里的好物件。衡文见我眼珠子不错地儿地黏在那小罐儿上拔不下来,就给放在了我身边的石桌上,而后请我坐下。



茶壶里的茶我早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沏的了,唤人换了一壶,再亲自斟一杯递与衡文。



衡文接了,雾气缭绕见抬起眼睛来看我一眼,漫不经心道:“天枢此人虽古板迂腐了些,办事确是极利落的。”



我端着茶杯,心思却只在那小罐上,衡文说的话只听了个七七八八,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回复,便搁下茶杯道:“唉,这不是人间出了些岔子么,引得星宿异动,莫说天枢,连我这闲散惯了的都跟着沾光,最近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好。”



“怪不得。”衡文听罢,低头抿了一口茶,脸色不咸不淡的“连他都受了牵连呢。”



“天帝?”我一惊,想起新天帝润玉那张入了画儿似精致的脸。



“嗯...最近那位很不安生呢,白日里忙着好些琐事,夜里还要被他腹中胎儿折腾。叫了医官来也不见好,整宿地睡不着。”衡文也放下茶杯,在青石桌上磕出不轻不重一声脆响,又促狭地看了我一眼“倒是和星君同病相怜呢。”



“这孩子。”我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儿,长叹一声。



当初润玉从洞庭上来的时候,他爹第一个就领他来拜见了我。那么顶小的一个小团子,滴溜溜圆的眼睛黑黢黢的,里边儿都是无措与小心翼翼。



我看得心里一酸,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慈爱一些。



简直枉活万年有余,说来惭愧,本星君连如何和蔼可亲都不会。不知是不是我的笑太僵吓到了他,小团子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

之后我去衡文那喝酒,他家宋珧奔着“一方有难,八方嘲笑”的基本原则,嘿嘿拍着我的肩膀,极其幸灾乐祸地说:“诶,星君莫要妄自菲薄了。这说明什么,说明星君您还没老到分儿上嘛。等到什么时候星君成了太上老君那样,白眉白须的活成了个万年老鳖了,慈爱之气便会自然流露了。”



我听了,开心也开心不起来,只好有气无力道:“本君,可不已经是个万年老鳖了么...”



从衡文那回来,我感到倍受打击。下次润玉再来本星君处的时候,本星君使出了浑身解数,润玉看我的眼神却还是怯怯的。



不过至少没有吓得直发抖了。



后来我明白了,润玉从洞庭一个猫嫌狗不待见的异类,到上了天庭,成了高高在上的夜神殿下,他怕别人不喜欢他,或许会更怕别人对他好吧。



与丹朱不同,丹朱总疼旭凤多,我却更是可怜润玉。他大婚那日,我本是报了十成欣慰的心去看的,但没想到那一天,润玉竟反了。



将天帝困在宝座上的那一刹,我看到他那双向来深静的眸子里滔天的快意。



我又想起很久前,他向锦觅提亲那日。我站在殿外,远远望着他一步一步踏上那八千一百阶白玉阶。远处光影勾勒着他单薄劲瘦的腰身。他身子挺得笔直,纤细得几乎撑不住那华服玉冠。云气扬着他纯白的外袍,像一片清透的月光,轻飘飘浮在这玉虚金銮殿上,仿若手一抓便会消散。



决绝,落寞,又孤注一掷。



后来他总算如愿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,却好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。



他很少笑,一张脸仿若结了冰霜,愈发地像那些冰冷精致的物什。他每天都很忙,拼了命地折磨自己的身子,有一次在书房直接一头倒在了地上。



医官来诊,一诊不得了,诊出了三个月的身孕。



人人都当此事为一件秘而不宣的宫闱秘辛,确实人人皆知了。



人心尚且惶惶,润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依旧每日寅时不到便起。医官给配的补药在他案上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凉,最后被倒掉。



我倒是也去他那儿看过一次。偌大的璇玑宫里只有他和邝露。他脸色很不好,苍白,泛着些淡淡的青色,像一块半透的玉石。



我准备了好些冠冕堂皇的话,终是没能说出口。



因为我看见他的冷淡,是浮在面皮上的冷淡。想来他的喜,怒,哀,都是这般假面似的浮着,真正血肉里,应当是激不起一丝涟漪的了。



料想应是没有人真正关心他和他的孩子的吧,否则,哪怕只是一点,他也是该有一点快乐的吧。



我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来,只感觉心里坠坠地憋闷。



衡文提起袖子来为我续了一杯茶,又将那我觊觎已久的小罐子送到我面前,道:“这东西,还请星君务必瞧一瞧。”



我拈起那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白玉罐材质上好,触手声纹,上面雕了细密的纹路,好像被人放在手中摩挲把玩过很长时间。不知怎的,我总觉得熟悉极了,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。



打开盖子,里面是两粒莹白的种子,几乎和盛它的玉融在一起。



我自以为对花木之类还颇有些研究,一眼就看出了是昙花的种子。我捧着罐子静默了一会儿,轻轻把盖子合上,看了衡文一眼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

“清君...清君先回罢。”我张了张嘴,嗓子像是被碾过,又酸又哽,沉吟良久,只挤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。



衡文没说话,深深看我一眼,起身离开了。



我将那罐子收进怀里,贴心口放了。我才记起来,罐子上那花纹是一株西府海棠,正是在我府中植的两株中的一株。



这两株海棠本是雌雄一对,根是连在一起的,雄株伟岸,花开的密密匝匝的;雌株清俊,花枝舒朗。



这只罐上刻的是雌株,是出自上古时代一位上神之手,本有一双,后遗失了一只,正是雌株这一只。我念着玉养人,这白玉又最是温和,便将雄株那只赠与润玉,里面正是盛了一颗昙花种子。



当时润玉还是个刚长成的半大孩子,没完全长开,脸颊上还带这些肉,倒更贴合他的名字,玉润珠圆的。



我盯着他那张小包子脸上的欢喜神色,心下软的几乎受不住砰砰的心跳。



“本来是有一双的,可惜时间太长只剩一只了。寓意不大好,大殿且将就着吧。”



“无碍,我很喜欢。”润玉将罐子放在手中把玩,指尖泛着干净的浅粉色,手抚在那株海棠花上,像是活起来了。



“不过既然星君觉得缺了一只遗憾的话,润玉定帮星君寻回另一只。”



我抬头看着那位小殿下认真的表情,一双眼睛灼灼的,感到有点好笑。



都这么久过去了,两个你都长起来了,哪儿还能找到呢。



我亦是轻轻笑了起来,亦很认真地看回他去,道:“好。”



从此以后,我总记得那天润玉几乎耀得出光芒来的眸子。后来我就很少见到那般明艳的他了。而那固执而认真的神色,渐渐与那个苍白而死气沉沉的人重叠起来。



我站起身,感到一阵头重脚轻,胸口那东西,似也有了勃勃的脉动,渐渐灼烫起来,像是要在我心上烧出个窟窿。



我踉踉跄跄走进屋里,走过那株海棠是泛起一阵风,花枝簌簌摇了我满头满脸的红,竟不比那天那人指尖上的一点鲜活。



只是不知人面何处。



终究是花木,比人要来得长情得多呵。



*




平芜尽处是春山,行人更在春山外。

评论(10)

热度(25)